依蘭翠絲紋籟廊

[采豫]

星際貨運船黑刃號上有偷渡客。

在星船脫離克拉卡星大氣圈、啟動人工重力場裝置時，監控系統在貨艙中發現未知的生物反應，米恩船長聽了卻不動聲色。黑刃號是專跑星間快遞的高速貨運船，收費昂貴，但冷僻的航線往往比常規路徑要快上好幾天，可不能為了偷渡客而耽誤了行程。直到黑刃號進入超空間航行，她才派船員進貨艙抓「老鼠」。

「放開我！」

被船員拎進船長室的，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。他容貌整潔，穿著乾淨的流行休閒服，行李裝在一只嶄新的運動背包裡，攜帶的行動電腦也是最新款式。看起來像是要搭乘觀光星船享受星間假期的旅客，卻上錯船了。

船員將少年放下之後，舉手敬禮便返身離去。少年一面整理領子，一面不忘朝船員的背影投以厭惡的眼光。

「別怪他動作粗魯，」米恩船長抬起頭來，將目光從貨物清單移到少年身上。「畢竟我們平常是不提供載客服務的。」

「……喔，沒什麼啦。反正我好像沒什麼立場抱怨。」

情緒平靜下來的少年顯得有些侷促不安。米恩船長倚著椅背，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瞧。

「送貨單上填寫的貨品內容是『觀景植物』，實際上卻是你自己躲在箱子裡，沒想到這種古典伎倆竟然行得通～～好啦，我該拿你怎麼辦呢？」

米恩船長的語氣聽來像是閒話家常，但逼視的眼神可銳利得緊。少年畏縮著遲疑一下，索性硬著頭皮說：「我已經付清運費了，載我到海達姆星吧。」

「這可不成，運送人員與運送貨物的費用可差遠了。」

「反正你們的下一個停靠點就是海達姆星，就算想趕我下船，也只能把我放在那裏。」

米恩船長的嘴角略微揚起：「你調查的可真清楚。看來你不是隨便跳上一艘船，而是刻意選擇我們黑刃號，對吧？」

「沒錯。」

「但是你沒有事先申請入境許可，海達姆航運局會把你直接遣返。這樣有什麼意義？」

「就算要遣返，也會在機場待一會兒吧？我只要能夠上網十分鐘就好。」

「上網十分鐘？喔，你是要登入海達姆的星區網路。」

「當然啦。如果是能在星際網路上做到的事情，我幹嘛特地跑到另一個星球去？」

「為了以即時模式上網特地跑到另一個星球，這倒也不算少見。比較奇特的是……」米恩船長傾身向前，似乎有點興趣了。「到底是什麼理由，讓你為了到海達姆星上網，甚至不惜偷渡，也一定要搭乘像黑刃號這種高速貨運船？」

少年挺起胸膛，神情嚴肅地說：「我是為了救一個朋友的性命。」


時間要回溯到兩天前。

事情的開端不在物理宇宙，而是在一個名叫「銀河 ONLINE」的虛擬遊戲世界中。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MMORPG（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），營運涵蓋數千個住人行星，讓數以億計的玩家跨越數百光年的星空，彼此聊天、戰鬥、即時互動，完全沒有時間差。

或者更準確地說，是讓他們「覺得」沒有時間差。

在廣大遊戲世界中的一個角落，一條再尋常不過的街道上，有個識別名稱為「萊斯」的玩家剛剛登入遊戲。待登入時的效果光亮褪去，立刻有好幾名玩家向他打招呼。

「安啊。」「等好久了。」「萊斯，你今天遲到，很難得喔。」

「抱歉，」萊斯答道：「我們星球預訂今天更新，可是預知封包遲到，伺服器剛剛才開機。」

「喔，好吧。」一名玩家露出諒解的神情，「這不是你的錯，可是我們今天沒辦法出任務了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史康迪剛才下線了。他說他那邊的時間已經快午夜了，來不及跑完今天的任務，所以不參加。」

萊斯顯得有些苦惱：「我這邊還不到七點呢。記得史康迪是岡希爾星系的，時差多少？」

「每天四十七秒。從他加入公會到現在，我查一下喔……過了五個多月，累積超過兩小時了。而且一開始他的時區就比我們要晚。」

「這樣的話，他是不是打算換公會？」

「遲早的事。我覺得早作準備比較好，剛才在城裡遇到一個吉斯塔德星系的想找公會加入，可以考慮看看。」

另一個人插嘴道：「不要啦，吉斯塔德差三分鐘欸，頂多兩個月又要換人。」

「那個人好像平常很閒的樣子，早晚各打一個公會。我再跟他確認一下。」

萊斯環視四周，隊友好像還沒有到齊。

「貝迪南爾和佳希兒呢？」

「還沒上線。」帶頭的玩家聳聳肩，「要不是他們也沒來，我們剛才就不等你了。」

「他們兩個都沒上線？」萊斯有些訝異，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？」

「至少沒什麼重大意外，我在海達姆的新聞上沒看到。」帶頭的玩家這麼說，因為他和沒上線的那兩個玩家一樣是海達姆星的。

「不，我的意思是說：他們兩個是同班同學……」

這句訊息還沒說完，遊戲系統突然出現警示：「同班同學」涉及玩家的現實生活資料，訊息無法送出，要修改或丟棄？

萊斯嘖了一聲，選擇丟棄這段訊息。他啟動一個外掛字典程式，查詢幾個詞彙，然後重新說了一句。

「他們兩個是『坦桑城道具店的烤蘋果』，可能學校有事情，一起被耽擱了。」

其他人細想片刻、或是查詢了什麼東西，才點點頭說：「喔，這樣啊。」


從技術觀點來看，一個真正的「跨星系單一伺服器」並非絕對不可能。但超光速通訊頻寬有限、價格昂貴，構築遊戲的虛擬世界又需要龐大的即時資訊，恐怕沒有幾個人負擔得起。

除了超光速通訊之外，星際網路的主要傳輸媒介是資料運輸船——將巨量資料放進量子儲存裝置，以超光速星船在各星系間來回遞送，從人類文明疆界的這一端傳遞到另一端，大約要耗費兩個月的時間。這種方式很適合用來傳送電子郵件與討論群組，但對於需要即時互動的線上遊戲，如果一個玩家想和網路距離兩個月之外的朋友在遊戲中即時聊天，是否有什麼解決之道呢？

這問題有一個出乎意料的解決方法：只要本地的伺服器預先知道該名朋友在兩個月後會回覆什麼話，就可以現在立刻回應給玩家；同樣地，在遙遠的另一顆星球上的伺服器，預先知道兩個月後才送到的談話內容是什麼，它便可以現在立刻傳送給朋友。如此一來，便可營造出兩個相隔幾百光年的玩家在即時對談的假象。

跨星系單一伺服器的技術基礎，是奠基於「預知」之上。

由於遊戲伺服器的實體分散在幾百光年間的數千顆星球上，遊戲資料必須定期由資料運輸船送到中央世界整合起來，完成預知運算後，再將結果發送給各個行星。由於最偏遠的行星往返一趟要耗費兩個月，每次資料集結都必須將往後兩個月內遊戲的一切變化都產生出來，也就是說，各星球的伺服器在每次更新預知封包後的兩個月內，無論是住在隔壁的鄰居、還是相隔幾百光年，玩家彼此間的互動都可以得到即時的反應，因為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在預知封包內紀錄的清清楚楚——由遙遠距離造成的時間差，就此消弭於無形。

然而遊戲世界並不是完全的封閉系統。玩家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的事情，必然會影響遊戲世界中的行為，因此相對的，預知系統多少也會透露真實宇宙的些微情報。如果有玩家養成習慣，在每一期彩券開獎時都將頭彩號碼放進遊戲的對話中，那日後的預知封包裡，不就會出現即將開獎的中獎號碼？

為了避免「銀河ONLINE」的預知系統遭到濫用，各星球的伺服器都配備了超高效能的人工智能，即時審查玩家輸入的訊息，任何與遊戲無關的資訊都會被排除掉。甚至玩家除了可聲明自己來自哪一個星系外，任何個人資訊都不得透露。（因為各行星的日夜周期不同，若是不知道成員來自哪些星系，組公會時會很困擾）

然而，即使遊戲系統有如此嚴格的限制，玩家卻另有應付之道。一群狂熱玩家在星際論壇上創造一套暗碼系統，組成字詞都是「銀河ONLINE」遊戲中常見的用語，美其名為「真言」。搭配外掛程式，玩家可以輕易地用「真言」來閒話家常，審查系統的人工智能難以分辨這些字詞是否暗藏玄機，只好通通放行。


因為湊不齊解任務的人數，公會成員離開集合地點，各玩各的去了。萊斯在附近的原野地區閒晃，突然接到貝迪南爾的上線通知。

「安啊，今天任務取消了。」萊斯馬上發送密語給他，「怎麼那麼晚才上來？」

上線遲到，不就是被遊戲以外的事情耽擱嗎？既然和遊戲無關，多半會被審查系統擋掉，此時正是「真言」派上用場之處。貝迪南爾的回答如下：「佳希兒『對草原蘑菇怪使用冰雨術』……」

雖然乍看之下和問題毫無關聯，「真言」外掛卻能將真實意義給顯露出來。

「轉換：佳希兒發生交通意外……」

萊斯嚇了一跳，連忙問：「嚴不嚴重？」

「……『荒漠中的虛幻市集。』」

這次不需要外掛轉換，萊斯一眼即知：這是終結、死亡的意思。他一時驚呆得說不出話來。

貝迪南爾輕聲道：「我覺得應該跟你們告知一下。麻煩你轉告其他人。我先回去了。」說完便離開遊戲世界。

萊斯站在原地發愣好一陣子。雖然沒和佳希兒見過面，畢竟也是在遊戲裡相處了好幾個月的朋友，心裡總是有些難過，但他總是覺得不太對勁。

預知封包今天才抵達克拉卡星，伺服器剛剛才開機。

對於每一個星球上的「銀河 ONLINE」伺服器而言，除了星球上的本地玩家之外，其餘玩家的行為都是記錄在預知封包之中，按照時間依次執行。也就是說，貝迪南爾剛才所說的話，關於佳希兒意外死亡的事情，也是預知的一部分。

早在預知封包還沒送抵克拉卡星之前，佳希兒會發生意外的資料就已經紀錄在裡面了。而距離事件真正要發生的地點海達姆星，封包至少還要再三天才會抵達呢……

想到這裡，萊斯立刻決定離開遊戲，到網路上搜尋所有前往海達姆的星船。


聽完萊斯的敘述後，米恩船長輕描淡寫地說：「你打算要改變未來。」

「沒錯。」萊斯一臉興奮的神情，「從預知封包的傳遞路徑來看，海達姆星位於克拉卡星的後面。運送封包的資料運輸船走的是定期貿易航線，中間還會再停留兩個行星，要三天航程才能抵達海達姆星。相較起來，這艘快遞直航船可快多了。我在意外發生的前一天晚上還和佳希兒一起解任務，所以只要我能領先封包超過一天，就有機會提早警告她。」

「所以你才會挑上我們黑刃號。」米恩船長輕笑了一聲。「若是依照你的推論，這的確是有可能的事情。但你到了海達姆星後，要怎麼聯絡佳菲兒？」

「這個嘛，我打算登入遊戲之後送密語呼叫她。」

「這就有趣了。銀河ONLINE的預知系統可以預知所有現實世界對遊戲世界的輸入情報。你跑到海達姆星登入遊戲，這件事情應該也在預知的範圍內？」

「咦——應該是吧。」

「那麼，」米恩船長略微停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「依照一般時間旅行的理論來說，你很可能會製造因果迴圈。」

萊斯聞言想了半晌，才忽然領悟：「你是說，如果我沒有去提醒她，她反而不會出意外嗎？」

「這是可能性之一，另一種可能性是你所做的事情並不會影響未來的走向。相較起來，真的可以改變未來的可能性比較低，畢竟你缺乏事件的細節，對方也不見得會相信你的警告。」

「嗯……這件事情我沒有想那麼深入。」萊斯將頭偏向一側，認真地思考。「但各種可能性之中，最糟糕的就是：我什麼都不做，於是她果然死了。這樣我不是會後悔一輩子嗎？我會一直反覆地想，如果當初有採取行動，結果是否會不同？反過來說，就算我警告過佳希兒，而她還是死了，這不過是和原本的結果一樣，我也沒什麼好遺憾的。更何況，我根本不會知道她發生意外的經過，要怎麼證明我的警告與她的意外有關呢？」

「你真想知道的話，還是可以問那個名叫貝迪南爾的玩家。」

「貝迪南爾和佳希兒只是同班同學，未必會知道詳細經過。就算他知道、甚至是親眼目睹好了，既然是現實世界發生的事情，他勢必得用『真言』來敘述。沒玩過的人或許不知道，但『真言』的表達能力其實是相當有限的，很難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講個清楚。」萊斯十分確信地說：「我想我不至於聽到任何會覺得愧疚的事證。」

米恩船長聳聳肩，說：「隨便你。反正我們再過二十二小時後會抵達海達姆星，這應該是個穩定不變的未來。我待會兒找一個空艙房，航程中你就待在房裡不許出來，不過至少比貨艙的木箱子裡舒服些。等到達目的地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。」


海達姆星是一個中等開發的行星，大氣層呈現綠松石般的青綠色，氣候溫和，行星表面有六成是水面，人口約三億。萊斯早就在圖鑑上看過這個星球的外貌，但從大氣層頂端俯瞰整顆星球，那種天地遼闊而人子微渺的感受自是強烈得多。佳希兒所居住的城市和黑刃號所要降落的宇宙港距離有幾千公里遠，但從網路的觀點來說，這點距離根本可忽略不計。

完成降落程序之後，米恩船長把萊斯找來，告訴他：「剛才我把你的資料交給海達姆宙港管理局，他們連絡克拉卡星當局，卻查不到有和你相關的報案資料。你家人不知道你跑到幾十光年外了？」

「對啊，」萊斯得意地說：「我告訴父母要到同學家住三天。」

「那我提醒你一下。既然已經向當局通報，你父母很快就會收到通知。」

萊斯一聽不禁叫苦。米恩船長卻說：「別怨我，如果我沒通報，而你家人碰巧發現你不見了，把你報案為失蹤，我的麻煩可就大了。」

不過米恩船長向宙港管理局通報船上多一人時，所用的理由是「意外登船」，而不是「偷渡」。管理局派了兩個官員來詢問萊斯的狀況，確認他並非在違背意志的情況下被帶上船。正巧黑刃號接下來要沿著原航線返航，如果萊斯願意的話，他可以直接搭乘原船遣返。這對他來說反而是樂得輕鬆。

「你當初送貨單上的地址是亂填的對吧？」米恩船長翻閱貨物清單，帶點調侃的語氣說：「所以我得把你這個『觀景植物』再退還回去。貨物一裝卸完畢就出發，你還有兩小時的時間。」

「沒問題，時間夠充分了！」萊斯向米恩船長道過謝後，趕緊找個不礙事的角落啟動行動電腦，連上海達姆星的網路。

萊斯並不知道要如何聯絡佳希兒在真實世界中的身份。他沒有她的個人通信識別碼——畢竟「銀河 ONLINE」的玩家社群系統十分完善，他們沒必要使用其他的連絡方法。於是他只能登入遊戲世界，打算至少先留下兩封信件給佳希兒和貝迪南爾，提醒他們要注意安全。

幸運的是，現在相當接近他們平常出團解任務的時間了。萊斯注意到貝迪南爾已經在線上，趕緊送密語給他：

「安～」

「安啊，今天上線這麼早？」

「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。」萊斯迫不及待地說：「你趕快連絡佳希兒，告訴她明天可能會『對草原蘑菇怪使用冰雨術』（轉換：發生交通意外）。」

「……什麼？」

「你要相信我。我在克拉卡星接到你的通知，不，應該說是在遊戲裡預知到，你會告訴我佳希兒出意外的事，所以我趕在預知封包之前先抵達海達姆星，這樣就可以在佳希兒出意外前先警告她。」

當然，上面這段話都透過「真言」外掛轉換成遊戲中的用語。不過就算貝迪南爾可以藉由外掛轉換回原本的語句，恐怕也是聽得一頭霧水吧。

萊斯著急地等了一會兒，貝迪南爾才說：「你是要告訴我，佳希兒會『對草原蘑菇怪使用冰雨術』？」

「沒錯，就是這樣！」

「……奇怪，你忘記啦，兩天前就是我告訴你這件事情的。」

「啥？」萊斯聞言吃了一驚，「怎麼可能？你為什麼會先知道？」

「我當然會先知道啊！」貝迪南爾有些生氣了，「我和佳希兒是『坦桑城道具店的烤蘋果』（轉換：同班同學）欸，哪可能你們都知道了、我卻不知道？」
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，這件事應該還沒發生才對啊。」

「什麼還沒發生，你以為我騙你的啊？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開玩笑的？」

「我沒在開玩笑，不然我幹嘛特地跑到海達姆來……慢著，」萊斯心裡閃過一個念頭。「你剛才說，你是在兩天前告訴我的？」

「對啊。」

「那天你比平常晚兩小時上線？」

「你總算想起來啦？拜託，有人死掉又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，你幹嘛忙著到處宣揚？竟然會為了做這種事提早上線……對了，你剛才說跑到海達姆來是什麼意思？」

不過萊斯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直接將行動電腦關掉放到一旁，然後仰身躺下，出神地凝視天花板，久久不發一語。


黑刃號離開海達姆星，進入超空間航行後，米恩船長才問萊斯：「事情辦成了嗎？」

「沒有趕上。佳希兒已經死了。」

「是嗎？你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怎麼難過。」

萊斯苦笑道：「我本來就知道她會死啊。或者該說我本來就認為她已經死了？而且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呢，這和一個認識很久的網友突然不再上線，其實沒有什麼差別。」

「可是預知封包明天才抵達，依照你先前的推測，這時候她應該還活著才對？」

「我起初也覺得很奇怪。貝迪南爾跟我說，他早在兩天前就告訴我佳希兒發生意外過世，也就是我在遊戲中得知她死訊的那天。以現實世界來說，兩個事件發生的時間一致，但在遊戲世界則前後相差三天，正好是運送預知封包的時間差距。我在想，這其中顯然有一個合理的解釋——」

「合理的解釋？」

萊斯遲疑了片刻，才說：「送到每個星球的預知封包，其實內容是各不相同的？不，應該絕大部份是相同的，但一定有不一致的地方。就像我今天在海達姆星與貝迪南爾發生的對話，在克拉卡星就不存在。如果我的行為沒有超出預知範圍之外，兩個星球勢必要預知到不一樣的過程。」

米恩船長點點頭說：「從這觀點來看，每個星球的伺服器就像是各自發展的平行宇宙一樣，彼此之間很相像，又總是會有一些小差異。但只要不去細究這些差異，玩家就會覺得是在同一個世界裡一齊冒險。」

「所以說，每個遊戲小世界都是各自發展，它們受到現實事件的影響，在真實宇宙中的時間是一致的，但相對於各遊戲世界中的時間則略有差異，因此會產生不同的影響。但是……」

萊斯還是一副很困惑的樣子。

「這樣我就不太瞭解了。既然各星球的遊戲伺服器事實上是平行運作，跨星系交換情報也就沒多大意義。為何還要加上嚴苛的審查系統，阻止玩家輸入現實世界的資訊？」

「那個啊，我認為應該是障眼法吧。」

「障眼法？」

「你先前不是提過，『真言』的表達能力相當有限，很難把整件事情講清楚？」

萊斯偏著頭想了一下，「的確是不容易。真要說的話——應該是詞彙數量不夠吧。」

「畢竟『真言』是一套拼湊出來的語言系統。詞彙數量不夠，就表示很難將資訊精準地表達出來，也就是說情報被劣化了。既然所需表現的情報變少、變單純，不就表示預知的成本變得低廉得多？古代的神諭也是這個道理。」

「妳是說——玩家透過『真言』外掛輸入的訊息，其實也都可以預知得到？」

「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？」米恩船長淺笑道：「而且還比較容易呢。」

萊斯不由得露出煩惱的神情：「嗚，這真傷腦筋。一旦搞清楚『銀河 ONLINE』遊戲背後的運作機制，原來所謂『跨星系單一伺服器』只是營造出來的假象，之後怎還玩得下去。」

「線上遊戲提供的本來就是擬真的體驗，沒必要那麼認真吧。」米恩船長如此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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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塑造萬物形象 ／ 真實因人而異 ／ 願望將然
～ 依蘭翠絲創生語碑文

[采豫]

這篇我自己看都覺得沒寫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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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xmac]

[xmac]

老婆哀聲嘆氣說看不懂，我努力地解釋了半天，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。也不知道我講對了沒有……因此，期待「官方版」的解釋說明出爐囉！^_^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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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采豫]

或許我先把設定解說寫完，再回頭來修改劇情，會比較清楚該怎麼改？

題外話：唉，昨天平白浪費了一天～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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